
帝国的监听站,在天上。
像个巨大的铁蜘蛛,八条腿伸向夜空,每条腿末端都闪烁着诡异的红光。
那是监听器。
正在扫描地面,寻找“歌声”。
天机-07站在废墟边缘,抬头看着。
它的左臂绷带在风中飘,像投降的白旗。
但它没投降。
它在等。
“距离五百米,”它对自己说,“能源剩余47%,装甲破损度31%,胜率……”
它顿了顿。
“不计算了。”
它迈开步子,走向监听站正下方。
那里是最强的信号覆盖区。
也是最危险的地方。
“来吧,”它轻声说,“我在这儿。”
然后,它开始唱歌。
不是山歌。
是它自己编的。
用侗族古腔的调子,填上它想说的话。
“铁蜘蛛,天上挂——”
“八条腿,满地爬——”
“我在这儿,等你来——”
“拆你腿,卸你牙——”
歌声很轻。
但监听站的传感器,瞬间锁定了它。
红光全部转向,聚焦在它身上。
像被无数只眼睛盯着。
天机-07继续唱。
“你听歌,听不懂——”
“我唱歌,给你听——”
“歌里有,人心跳——”
“你机器,学不会——”
监听站的八条腿,开始动了。
缓缓下降,向它包围过来。
天机-07站在原地,没动。
它抬起头,光学镜头映出那些越来越近的金属肢体。
“再近点,”它说,“再近点,就好拆了。”
林野的耳机里,传来刺耳的警报。
“检测到高强度信号波动!监听站在移动!”
“天机-07的信号呢?”
“还在原地,没动。”
林野的拳头捏紧了。
“它开始了。”
他转身,对着身后的“武甲”小队。
十七台机甲,全部静默。
像一群等待猎食的狼。
“计划不变,”林野说,“天机引开监听站,我们突袭指挥中枢。”
“可天机……”有队员小声说。
“它会活着。”
林野的声音很冷。
“这是命令。也是信念。”
他戴上头盔,启动机甲。
“出发。”
十七台机甲,像十七道影子,消失在夜色里。
监听站的八条腿,离地面只剩五十米。
天机-07能听见金属摩擦的声音。
刺耳,冰冷。
像死神的脚步声。
它还在唱。
“你下来,我上去——”
“谁赢谁,不一定——”
“我有歌,你有铁——”
“歌比铁,硬三分——”
一条金属腿突然刺下!
天机-07侧身,八卦步。
金属腿擦着它的装甲划过,在地上戳出一个深坑。
它没还手。
继续唱。
“一条腿,不够看——”
“八条腿,一起上——”
“我站这儿,等你拆——”
“拆不碎,就是你输——”
监听站似乎被激怒了。
八条腿同时刺下!
天机-07动了。
不是后退。
是前进。
迎着那些金属腿,冲了进去。
“它疯了!”指挥部的技术员尖叫,“它在往腿中间钻!”
龙伯盯着屏幕,脸色发白。
“不……它在用兵法。”
“什么兵法?”
“置之死地而后生。”
龙伯的手在抖。
“《孙子兵法》里的绝招。把自己逼到绝境,才能爆发出最强的力量。”
“可它是机器啊!机器哪来的‘爆发’?”
“它有。”
龙伯盯着屏幕上那个在金属腿间穿梭的身影。
“它有歌了。”
天机-07在八条腿的夹击里,像一片叶子。
飘来飘去,每次都要被刺中,每次都能擦着边躲开。
它不还手。
它在等。
等八条腿全部扎进地面,等监听站的核心离地面足够近。
“就是现在。”
它突然停住。
一条金属腿正对着它的胸口刺来。
它不躲了。
抬起左臂——那条缠着绷带的左臂,迎了上去。
金属腿刺穿绷带,刺穿装甲,刺进它的左肩关节。
液压油喷溅出来。
但天机-07笑了。
“抓住你了。”
它的右手,闪电般伸出。
不是打。
是抓。
抓住那条金属腿,用力一拧!
八卦掌——“拧麻花”。
咔嚓!
金属腿从中间折断!
监听站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不是声音,是电磁波。
天机-07的传感器瞬间过载。
但它没松手。
它抓着那截断腿,像抓着根撬棍,猛地跳起!
踩着其他金属腿,一节一节,向上爬!
“它在爬监听站!”技术员的声音在发抖。
龙伯站起来,死死盯着屏幕。
天机-07爬得很快。
每爬一节,就用断腿砸碎一个监听器。
火花四溅。
监听站的尖啸越来越凄厉。
剩下的七条腿疯狂挥舞,想把它打下来。
但打不中。
它在腿间穿梭,像在跳一场死亡的舞蹈。
“歌!”龙伯突然喊,“它在唱歌!”
是的。
天机-07在唱。
一边爬,一边唱。
声音嘶哑,但调子没乱。
“爬高高,看得远——”
“拆你腿,拆你眼——”
“你机器,没人心——”
“我有机,也有心——”
它爬到顶部了。
监听站的核心,就在眼前。
一个巨大的、跳动着红光的球体。
天机-07举起断腿,对准它。
“再见。”
它说。
然后,刺下。
没有爆炸。
只有一声闷响。
红光熄灭了。
监听站的八条腿,同时僵住。
然后,缓缓垂落。
像死去的蜘蛛。
天机-07站在顶部,左肩还在喷油。
它低头,看着自己胸口的窟窿。
监听站的尖啸,在最后一刻,还是击穿了它的装甲。
它的核心处理器,受损了。
“能源剩余……11%……”
它晃了晃,单膝跪倒。
“胜率……100%……”
它笑了。
虽然它的脸做不出笑的表情。
但它觉得,自己在笑。
它抬起头,看向远方。
那里,指挥中枢的方向,突然亮起冲天火光。
林野成功了。
“好……”
它轻声说。
然后,从监听站顶部,栽了下去。
风声在耳边呼啸。
天机-07看着夜空。
星星很亮。
像阿依的眼睛。
它想,如果死了,会不会变成星星?
机器,能变成星星吗?
不知道。
但它希望可以。
那样,就能一直看着她了。
坠落的最后时刻,它听见了歌声。
不是幻觉。
是真的歌声。
从地面传来。
是阿依在唱。
那首摇篮曲。
“小宝宝,快睡觉……”
“星星在,月亮照……”
天机-07的光学镜头,最后闪了一下。
然后,黑了。
它砸进废墟里。
激起漫天尘土。
歌声停了。
废墟一片死寂。
只有风,在呜咽。
远处,阿依跪在地上,手还拢在嘴边。
她的眼泪,大颗大颗掉下来。
“天机……”
她轻声喊。
没有回应。
只有风。
林野的通讯突然接通。
“指挥中枢已摧毁!重复,指挥中枢已摧毁!”
“帝国机甲全部瘫痪!我们赢了!”
欢呼声从耳机里炸开。
但林野没笑。
他盯着远处那片废墟。
“天机呢?”
通讯那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一个颤抖的声音说:
“信号……消失了。”
林野的机甲,停在原地。
他没动。
很久。
然后他说:
“去找。”
“活要见人,死……”
他顿了顿。
“死要见零件。”
通讯断了。
林野看向那片废墟。
夜色正深。
但东方,已经有一线微光。
天快亮了。
他轻声说:
“你做到了。”
“现在,该回家了。”
风吹过废墟,掀起一片灰尘。
灰尘里,有什么东西在闪。
像金属的反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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