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今夜波光安全杠杆炒股,是青春最亮的印章/亦是我们以诗合著的一阕清响。”
望着“一船灯火分载两瓣月光”的珠江夜景,澳门作家协会会长马莹莹在“全运号”新能源游船上感慨提笔。数日来与中阿诗人共处的思绪,凝聚为笔下优美的诗行。
5月12日晚,2026国际青春诗会(中国—阿拉伯国家专场)广东行程在波光粼粼的珠江上圆满落幕。当晚,中阿诗人以诗为舟,共赴珠江夜航之约。广州塔为“2026国际青春诗会”亮灯,中阿诗人的欢声笑语随江风荡漾,交织成一首不同文明交流互鉴的动人夜曲。
埃及汉学家米拉在游船上深情地朗诵道:“我长大成人,对你的爱也与日俱增/无论我走到哪座城市/无论我遇到哪位市民/你,花之城,都深深地镌刻在我的心里。”
2018年,阿拉伯诗人阿多尼斯曾到访广州,与广东诗人黄礼孩共同种下一棵桂花树。八年后,一张张由中阿诗人手写、满含情谊与祝福的寄语,化作游船上一棵“诗意之树”的叶子,象征诗歌艺术在中阿文明长河交汇处扎下根来,生生不息。
●南方日报记者 赵媛媛 戴雪晴 见习记者 石耿珲
“灵魂的芬芳与文字的华彩”交相绽放
“我和杨克老师的关系,就像流动的一条河。”在诗会上,米拉第三次见到广东诗人杨克。数年前,她曾翻译杨克的诗集《我在一颗石榴里看见了我的祖国》《饮者留其茗》。此次杨克专为诗会创作新作《青春中国:兼致阿拉伯青年诗人》,翻译这份文稿的依然是老朋友米拉。
自2024年首届国际青春诗会在杭州举办至今,无数文明互鉴、诗歌交往的佳话持续书写。诗会广东段闭幕当晚,不少诗人随身携带2026国际青春诗会诗集相互赠言,争相交流、分享对诗歌的感受和见解。
翻开苏丹诗人艾迈勒·欧麦尔的诗集,无数段中外诗人的真挚情谊在眼前浮现。苏丹诗人玛纳赫勒·法特西留言:“感谢你那份纯净与真诚的情谊,感谢你灵魂的芬芳与文字的华彩。”中国诗人劲草说:“让我们以诗为桥,为友谊干杯!”巴勒斯坦诗人纳捷宛·达尔维什则简洁地写道:“为希望而往,凭希望而为。”
中外诗人们聊彼此的生活和风景,也聊各自的诗歌与文学。马莹莹向记者回忆,一次午餐,她与阿拉伯诗人们相邻而坐,首次来到中国的也门诗人阿拉米向她即兴分享了自己为这次旅程写下的诗句。这些诗句是他在诗会开幕式上聆听到黄礼孩的《阿多尼斯是一棵桂花树》后,深受触动,写下的一首唱和之作。
“我试着用AI翻译阿拉米的诗句,其中一句诗格外美丽。”诗句中写着:我无树可栽/如阿多尼斯那样/我自身即是树/惟愿在此扎根生长。“或许,诗的本质,从来就不是答案,而是邀请——邀请他者走进自己的夜晚,也走进自己的黎明。”马莹莹说道。
广东省作家协会主席谢有顺曾说:“不同国家的人地域性格、生活方式可能截然不同,但诗歌是跨文化、跨地域的世界性语言。”此次诗会许多诗人素未谋面,诗歌却让他们紧密相连。
阿拉伯诗人们对此感触尤为深刻。巴勒斯坦诗人尼达·尤尼斯表示,诗人们就像花朵——每一朵花都有自己的气味、颜色与身份。这些散发着不同芬芳的花朵,原本生长在不同的国家,却在此刻跨越千山万水,在中国相见,这是个奇迹。
AI时代诗意的迸发更显珍贵
2026国际青春诗会举办期间,百余位中阿诗人、汉学家,共同踏上一场“思接千载”的文化之旅。连日来,他们走访了永庆坊和粤剧艺术博物馆,出席“诗歌的传统与未来”学术对话等活动,又赶赴深圳参观腾讯总部大厦等地,亲身感受到广东深厚文脉与时尚韵律的碰撞。
在腾讯大厦里,新奇的直播设备、飞行模拟体验等一系列技术,让不少中外诗人惊叹。当他们体验展厅内利用游戏引擎技术还原的莫高窟第285窟时,一位阿拉伯诗人甚至因场景过于逼真直呼“有点害怕”。
类似的复杂心情,萦绕在许多诗人心中,最终化作一个共同的疑问:AI时代,诗人何为?
参观结束后,摩洛哥诗人苏凯娜·哈比卜拉向记者感慨道:“我们无法逃避AI时代的到来。”但她坚信,“人类创作的诗歌会因此更具价值。”这也是许多中外诗人的共识——AI永远无法替代人类心底的滚烫情感、独特经历与深邃思考。
中国诗人希贤认为,人性潜意识与精神信仰的自然迸发,正是诗歌最动人的部分。对“无意义细节”的执着,正是人性优于人工智能的留白。
“我们要去积极地接受新事物,因为我们有底气相信,AI最终呈现的结果,由人的决策决定。”中国诗人吕布布说道。青年诗人、中南大学副教授贺予飞就曾仿照AI思路创作,她发现意象跳跃度大,需要人寻找主题统摄意象,诗意空间才会更广阔。“非理性的人类反应,才能触发偶然的诗意。”贺予飞说道。
当中外诗人们沉浸在科技与人文的思辨时,许多诗人也敏锐地发现:AI时代对诗人们提出了更高的要求。毕业于计算机专业的埃及诗人赛义德·阿卜杜勒加尼·艾哈迈德·赛义德认为:“假如未来有90%的创作者被AI替代,那留下的10%将会是有灵魂的、态度鲜明的诗人。”他将这一过程形容为“大浪淘沙的文学发展常态”。
“技术变革是历史前进的必然进程,我相信这并非是诗歌的终结。”赛义德乐观地说道。
文学艺术让人类面对复杂现实更加勇敢
苏凯娜·哈比卜拉告诉记者,最早她对中国的想象来源于唐诗,后来她又循着莫言的文字,走进中国的乡村。短视频盛行的时代,当越来越多人习惯于隔着屏幕看遍远方风景时,苏凯娜仍然相信:了解一个国家最好的方式,就是去读这个国家的诗人和作家笔下的文字。
新技术的崛起与信息爆炸、局部地区冲突、全球气候变化、生态环境挑战……吕布布坦言,正因身处复杂的时代,我们才比任何时候都更需要诗歌。这些时代的风浪变化,会化作微小的点滴,最终被诗人敏锐地捕捉到。
诗会期间,吕布布一直穿梭在不同国家的诗人之间。她渐渐察觉:尽管中阿诗人面对的具体问题不尽相同,但他们都在试图用诗歌寻找同一件东西——身份的坐标,以及精神的归处。这些将为当下的人们,尤其是青年人的内心世界带来怎样的影响?这是许多诗人们汲汲探讨的命题。
此次诗会广东段特意在中山大学和广东外语外贸大学举办“高校诗歌日”,设置中阿诗人朗诵诗歌的环节,吸引了许多大学生前来旁听。
“诗歌在这个发展迅猛的年代,能够为年轻人提供更深刻且必要的心灵支持。”在青年诗人周幼安眼里,一首首诗歌,正如同一个个的压缩包,无论是存储(创作)还是解压(阅读),都能让年轻人有机会重新梳理自己的感受,让模糊变得具体,看到美与平静的可能。
或许诗歌无法立即解决某个具体的问题,但它能帮助人们重新建立与世界的感性连接。“无论是阅读还是创作诗歌,至少在这个过程中,人类的主体性再次得以明确,人们能够重新掌控自己语言的秩序,获得对自己生活的表达权。”周幼安说。
埃及诗人易卜拉欣·亚欣也表示赞同:“诗歌是人性的容器,年轻人阅读诗歌,感受其中的爱恨情仇,会更懂得人生,更懂得与自己的情绪相处。”
5月13日一早,这些来自世界各国的诗人和汉学家将奔赴北京,去往下一个诗意的驿站。珠江水面上,昨夜的诗歌诵读声已然消散,但那份来自诗歌的感动,仍涌动在许多人的心中,或化作一粒种子,静待长成为参天大树。
正如诗人舒婷走进广东文学馆时所题写的那句话:“文学的光芒安全杠杆炒股,千秋万代。”相信文学与诗歌,总能穿越语言与国界的藩篱,在每一寸需要光的土地上,传递信念与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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